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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本不该存在争议的问题

http://gd.sina.com.cn 2003年08月08日 10:29:01 南方都市报
  ■观察家

  关注“贫困学生上大学”之十二

  超生仅仅意味着出生问题,而且大学生本人对超生也是没有责任的。如果非要他对父母所犯的错误承担责任的话,那么我国法律规定“私生子享有与婚生子女平等的权利”就变得不可思议。

  最近,关于“超生贫困家庭大学生是否有权接受资助”的问题被媒体“炒”得很热。《南方都市报》和人民网分别发表了代表不同观点的评论,人民网还于8月7日制作了“超生大学生有无权利接受资助”专题。

  在这个问题上,评论者明显地分为支持和反对两派。支持者的理由主要是:超生与孩子无关,不应“株连”;家庭贫困并不必然与超生有关,超生只是引起家庭贫困众多因素中之一种;超生家庭学生上大学也是宪法规定的受教育权利;慈善捐助不应过问贫困原因。有人还明确提出“资助贫困大学生上学不应搞超生身份甄别”。反对者的理由是:家庭贫困是超生引起;家庭是一个整体,超生是家庭的错误选择,家庭自然应承担错误带来的后果,孩子是家庭成员当然不能例外;孩子上大学是一个家庭的投资性的选择,贫困自然就无法投资。

  在笔者看来,超生家庭大学生有权接受资助,是一个本不该存在争议的问题。之所以形成如此重大分歧,实质在于:反对者所禀持的基本理念是错误的,论据是站不住脚的,在论证过程中又采用诡辩的方法,表面上看理由充分,头头是道。同时,支持者的论证也有不到位之处,整个论证过程显得有些说服力不强。 

  笔者理由如下:首先,从教育的性质和功能看,教育并非私人之事,也不是反对者所说的“家庭投资”。各国宪法都规定了受教育既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也是公民的基本义务。这说明,教育不仅是改变家庭和个人境遇的重要途径,更是提高公民素质、增强综合国力的基本手段。这也是每个国家不遗余力地推进教育普及的根本原因所在。我国早已向全国人民作出了郑重承诺,要努力尽快实现高等教育的“大众化”。这个目标的确定决不是从单个公民或单个家庭的发展角度来考虑的。

  其次,虽然家庭是社会的基本单元和细胞,并承担着很多社会责任,但在现代社会,任何法律都没有也不会规定家庭应成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从宪法到刑法,从刑法到民法,从民法到行政法,笔者都查不到关于家庭作为一个整体是法律责任主体的法律规定。相反家庭中的每个成员都以个体的身份对法律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所谓“家庭超生,家庭承担后果”简直是封建时代家庭观念的幽灵再现。且不说它有“株连”之嫌,也不符合“一事不再罚”的现代法治原则。

  其三,这里还涉及到如何尊重和保护人权的问题。平等权、发展权和免受教育歧视权都是基本人权。平等权意味着人人生而平等,人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因他的种族、民族、社会出身、经济条件或出生的区别而区别对待。每个人的充分发展是社会充分发展的前提,社会发展的目标就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超生家庭的大学生的平等权和发展权也是不容侵犯的。在此,超生仅仅意味着出生问题,而且大学生本人对超生也是没有责任的。如果非要他对父母所犯的错误承担责任的话,那么我国法律规定“私生子享有与婚生子女平等的权利”就变得不可思议。照这样的逻辑推理下去,凡是由人自身造成的饥饿、贫困、生命危机都由他们自己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外界不予过问更不予救助的话,那么国际上的人道援助将变成自作多情,世界将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我们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大批难民饥饿而死吗?果真如此后果将是多么的可怕。 

  从人权意义上看,接受高等教育尽管不是完全平等的,但它要求在分数为唯一标准的前提下实现接受高等教育权的平等,而不应考虑分数以外的其他因素。这是高等教育平等权的实质,也正是我国政府承诺不让一个贫困大学生失学的原因所在。从更广泛的意义上看,我国提出了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试想,如果没有众多的贫困家庭的富裕(摆脱贫困的一个最有效途径就是提高教育水平,这已经成为一个国际共识),何来共同富裕?如果任由贫困大学生失学,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富者愈富,穷者愈穷,这符合国家政策和全国人民的共同愿望吗?

  其四,笔者对“越穷越生”的观点也不敢苟同。笔者认为,超生的表面原因是贫困和经济不富裕,但贫困是由生产力发展水平和其他客观因素决定的,劳动者是生产力中的决定因素,因此,归根结底贫困的原因是人的素质问题。事实上,受教育水平越高,越不愿意多生育子女,不仅在我国如此,在外国也是如此。因此,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越没文化越生”。所以,提高公民素质才是消除贫困和杜绝超生的治本之策。 

  总之,我们在评论一个事件时,不仅要以现行法律法规为依据,而且也不能忘记用现代人权知识和观念武装自己的头脑,因为人权问题越来越成为一个国际话题。从人权角度反思和审视权利,也许会让我们得出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结论。

  □李克杰(山东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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