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广州 陈Sir回来啦

http://news.gd.sina.com.cn 2012年08月19日06:17 南方网

  摘要:暌违广州一年,陈Sir回来了。坐在广州文明路上无比熟悉的“基地”里,他跷起腿、燃起烟斗,感慨:“How time flies(时光飞逝)!”

  

(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8月17日下午,陈sir在广州市一宫接受记者采访。

  

  暌违广州一年,陈Sir回来了。坐在广州文明路上无比熟悉的“基地”里,他跷起腿、燃起烟斗,感慨:“How time flies(时光飞逝)!”

  去年8月9日,知名媒体人陈扬在微博上宣告“新闻生涯另起一行”———加盟香港卫视。这一年,他在这家境外电视台位于深圳的办公室里,打造并主持一档每天晚间一小时的电视新闻杂志节目《截击时事》。

  一年后,他的微博名从“香港卫视陈扬”悄然改成“广州陈扬”。今年8月16日,他在微博上宣告:“告别深圳回家了,感谢香港卫视给了我一年不一样的职业体验。感谢杨锦麟老师和香港卫视各位同事一年来的关心和照顾!”

  8月17日,陈扬接受南都记者专访。他说,与香港卫视的合约签了一年,到8月16日期满。约一个月前就提前商定,不再续约。

  从广州到深圳,从体制内的电台、电视台到商业化运营的媒体公司,从关注广州社会市井民生到评析国内外政经大事,这一年,这个广州街坊熟知的公众人物,获得了怎样一段职业体验?又走过了心路历程?且听他道来。

  说地域一年下来都吃不惯,这是头号理由

  南都:大家最关心你为什么要离开。(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陈扬:深圳的东西不好吃,这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我是广州人,嘴巴刁,而深圳不管是哪里的东西都一个味道。其实我不是说我非要吃广东菜,你要给我吃正宗的、地道的。但我总觉得四不像,一年下来都吃不惯。这是头号理由。每天一到吃饭时间,不知道吃什么,真是好头疼。深圳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我甚至可以说下了班,晚上9点我开着车出去,就为了想找一个好吃的地方,结果哪怕是香港人开的茶餐厅,(味道)既不是香港的,也不是广州的、深圳的,我一边吃一边摇头。这是我这一年中天天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所以每周末回广州,我就拼命地吃。我一般星期五下了班,从深圳回到家都(次日)凌晨两点了,我老婆一定要要煲好汤做好饭菜,她笑说我那样子“像劳改犯从监牢出来一样”。

  南都:饮食上的不习惯,我觉得,其实背后是文化地缘上的不习惯吧。

  陈扬:在广州做事,会有一个气场在这里。但是在深圳这个地方很怪的,没有内,只有外或者是没有外只有内。你也是流浪的,我也是流浪的,他也是流浪的,没有说我去融入你,或者你来融入我。他很散,人心没有一个归属的。但是另一方面,这个城市的人的聚拢性又很稳固。我去过一些深圳所谓比较好的地方,像万象城、新光华这样的商场,你会觉得很奇怪,男人、女人穿得几乎是一样的。在广州穿衣服是各式各样,我看着你的衣服不会知道你的收入是多少,或者来自什么样的家庭,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在我看来,广州可以用“丰富”来形容,而深圳是“繁华”。这两个词的差别,可以从这两个城市之间差别来找到。我从一个很丰富的地方,突然去到一个很繁华的城市,繁华不是浮云,但我更喜欢在一个很丰富的地方生活,而不是去一个很繁华的地方去生活。

  南都:深圳还有什么让你这个老广不喜欢的地方?

  陈扬:香港卫视的深圳办公室在一个高档的小区,山清水秀,蓝天白云,空气很好。小区里的保安戴着贝雷帽,穿着海军陆战队式的作战服、高筒皮靴,他也认识我———就算认识也没有好脸色。我和同事从里面走出来,保安过来说你不能走这里,我问为什么我不能走这里,我每个月都交管理费,难道我不能走吗?他说你可以走,但是他们不能走,难道我在这里住,我的客人走过这里都不行?

  还有在深圳,我背一个相机去某个地方拍照片,相机一举起来,保安就来了,在广州没有这样的情况。在广州,你如果对这一个橱窗、楼盘拍,可能会有人来干涉你,可是在大街上拍摄,没有人会过来管;但深圳不行,深圳的保安太凶了,这是我对这个城市唯一的批评。甚至在我住的小区,在我上班的路上,当我看到天上有一朵白云,很漂亮地飘在蓝色的天空中的时候,我举起了相机,保安马上过来说道:“我们这里不准拍照”。我说我没拍你的楼,没拍你的人,也没拍你的路,我拍的是天上的云———云也不行。这是我离开深圳的最直接的理由。

  现在你如果叫我跑到深圳再另外租一个房子,去碰一下那里的保安是好还是不好,我已经没有这个勇气了……深圳的这种气场跟我的性格找不到一点契合的地方。

  这一年在我的角度,眼界有几个含义

  南都:刚才说的是大环境。你会用哪些词来概括你这一年?

  陈扬:眼界。站在我个人的角度讲,这个眼界有几个含义:

  首先:原来我面对的新闻内容是以广州为主的,过去一年我面对的是国内外新闻大事。

  再一个,以前我都是在体制内的电台、电视台,而香港卫视是一个商业化的电视台,不管是运行原则也好,资源、企业文化也好,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开拓了职业体验上的眼界。我们都知道,(广东)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搞电台节目改革,大家都很喜欢把企业化管理、市场目标这些东西挂在嘴上,叶公好龙;然后,你在一个完全商业化的机构里去做,这会对过去的叶公好龙有一个反观,很好玩。当你完全在一个体制外的电视台,而且是跨境的,牌照是香港政府发的。没有体制的庇护、也没有了资源的支持,对困难感受也是很深刻的。而你在体制内,你已经有了很多资源,你是不觉得的———天就应该这样待我,我命好。

  还有一个是团队里的同事。在广州工作,同事也是来自四面八方;但深圳这个城市很特别,它是移民城市,当大家都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离开了原来的所谓的文化根系的时候,每一个个体的独立性和相互的依存性不一样。从正面来看,每个人都有进取心,做什么事情都要讲效果、快见效,但缺少一个归属和固定的东西。这也是一个很开眼界的事情。

  南都:你在广州本土是用粤语主持,而到那里改说普通话。还习惯吗?

  陈扬:一开始我穿西装、到后来我穿唐装。都是普通话播报,这也是我走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普通话我不是不会讲,60分应该有吧,但是自己讲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儿。表达不够过瘾,表达对于我来讲也不是很大的困难,但是就是不爽,不够过瘾,少了那种“意会”的感觉。

  南都:与以往你在广州受关注的程度对比,香港卫视因为在内地没有落地,这个节目让你觉得是不是成功感不够?

  陈扬:会的。我在那里做了一年,每天我都很认真地去做,我不知道有什么回响,和受众之间没有一些互动,我不否认这一点,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做电视其实每天的日程和工作都是很枯燥的,每个人做的事情,除了内容不一样其他程序都是一样的。在广州(做电视)会出外景。香港卫视现在还没有在内地落地,只在香港和台湾部分落地了。纯粹以编为主,其实是很枯燥的。以前干的事情太多了,因为有外景还有播出压力,睡觉了脑子还在想,现在没有了,今天要干什么跟昨天一样,明天要干什么跟今天一样。电视这个东西始终是要进入家庭的。现在内地的观众只能在网上点击来收看,在影响力上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南都:你这一年工作中,让你感觉最吃力是什么?

  陈扬:当你去面对一些陌生的题材,比如说香港特首选举、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欧债危机、中东问题。刚开始很陌生,就看材料,学习嘛。在广州你跟我讲“珠江新城”,我就可以想象,调动很多记忆出来。但是你要是说蓝营、绿营,他们当中的人物、来龙去脉、当中的故事,你没有积累、没有做功课,真的是搞不清楚。

  一开始我对自己有点干着急,持续了半年,后面会好一点。半年前看到那些题材,心会比较虚,真摸不着头脑,很吃力;半年后的感觉脚步可以走比较轻松了。

  谈离去他(杨锦麟)猜到我不会再续约

  南都:可是,你刚刚对新角色逐渐找到感觉,就离开不干了啊。

  陈扬:如果是冲着这个(指关注国内外重要新闻题材),我还真愿意去,我没有过够这个瘾。我是想用自己的脑袋去想象去看,脑袋不能是棉花,必须要充实。如果说从做一些市井民生的新闻和做大题材新闻相比,大题材对我的吸引力还是是很大的,可以跳出一种很琐碎的事理和是非的判断分析,让你看到整个地球上的风云演义,这是很过瘾的。刚好这一年欧债危机让我有机会去看欧洲的问题。

  回顾这一年,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没多大的变化,因为看世界的课程短了一点,还不足以动摇(我原来的认识基础)。如果不是在深圳有吃或者其他种种的不爽,我愿意在这个节目坚持至少三年的时间,好好做下去,真的。

  南都:在那里,你与整个团队的相处怎样?

  陈扬:在香港卫视里大家的人际关系都是不错,老的小的,上层的下面的对我都很尊重。

  南都:你去年说,去香港卫视是冲着杨锦麟去的。你在深圳的不习惯、包括工作上遇到的种种,会跟杨老师沟通吗?

  陈扬:从职业角度,杨老师请我过去,我很感谢他,让我有了一种全新的职业体验。

  如果我需要资源,他有台长助理、副台长,他们对我都很支持,不用动到杨老师那个级数。如果对公司对电视台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他打电话。我没有抱怨,就这么大一个电视台,没有需要抱怨的东西了。

  南都:想知道你是如何跟杨锦麟老师说明自己不再续约这个想法的?

  陈扬:我和杨老师互相之间会有一种心理上沟通的东西,不用把话讲得太直接,我觉得他也猜到我不会再续约,他整天看我的微博里面说没东西吃或者其他一些东西。挽留也会有,但是两个老头之间的对话都是一些互相的尊重、互相的理解。要是很喜欢干,非常希望继续做下去,会很顺理成章得往下走了。当你觉得干下去太困难了,这个时候就算挽留也是礼节性的挽留,也不是说非留你不行,不会到地球不转这种地步。

  南都:你在微博上说,自己边听蔡琴的老歌《那些事那些人》边收拾东西,颇有些伤感啊。

  陈扬:人到了一个地方,对一个城市也好、对一个团队也好,肯定会有感情,所以要感谢那些事那些人。人生就是一次一次的相遇。

  说职业再做电视,很难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说“愿意”

  南都:回到广州后,还会继续做电视节目吗?

  陈扬:这个由不得我自己主动地去寻找。这其实比较矛盾,第一我还是想玩,做电视太困身了,有时候困得让你有汗毛竖起来的感觉。眼睛一睁开,哇!都是排得满满的,星期一到星期七,全都是满的,一点自由都没有。第二,现在中国电视新闻粗略地分成三大类:第一类是所谓的主流新闻,大城小城省台市台县台,都是一样的;第二种是所谓的民生新闻;第三种是各式各样的新闻专题。

  其实现在民生新闻的话语空间也越来越小,说句老实话,形式也是走到末路了。如果我想再做电视,想到这一点,又有点气馁。一个是失去自由,还有一个是———做什么,哪怕现在有人说你到我们这里来做吧,我第一个问题是问“做什么”。

  南都:2008年底你告别《新闻日日睇》后,我觉得你始终还是有“电视情结”,在广东本地电视频道上做了一些尝试,去香港卫视也是去寻找适合你的平台,可惜都没有做长。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著名新闻节目《60分钟》的主持人迈克·华莱士,干了近40年之久。像你这样职业的电视新闻人会有怀才不遇之感吗?

  陈扬:大家一讲新闻主持人都要讲华莱士。但有一个问题有没有想过,他一直干这么多年,他的节目形态基本没有大的变化。当今的广州、当今的中国,有一个台长会让一个节目几十年不变地做下去吗?一个节目有它的正常的生命周期,华莱士的节目说明一点:他在坚持他所坚持的东西。要有这样的主持人,也要有这样的团队,坚持就是力量。

  而在中国是这样的:以收视率为导向,同时还要肩负很多社会责任,要不就是因为商业理由,要不就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坚持不下去。人们的选择什么新鲜看什么,又反过来促使节目的短命。你要问我有什么梦想的话,(那就是)你让我做一个节目,就让我一直做下去。如果这个节目有三个月的成长期,它肯定短命。但是它如果有三年的成长期的话,会怎么样呢?就像移植无根树,种的树是无根树,做的节目是无根节目。现在是快餐文化时代,如果你让我做快餐文化,那你把计划给我写好,三个月成长期、半年走向成熟,盈利是多少,再做半年,收掉。投资多少钱,一定的周期当中全部把它回收掉。现在我们是讲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都不是,一个都没有。

  可能我这个人跟环境的协调能力是有点问题。你要是去做一个没意思的事情,首先是有没有冲动和热情去做,然后电视是一个团队的事情、是一个老板的事情,你还要找一个好的团队、一个好的老板,而这个好的团队和老板又要能够得到他的上级的支持,然后才能轮到我。这好像是牵着一头牛要穿过一个针鼻子一样,就要看这个针的鼻子牛能不能穿得过去。

  你问我还愿不愿意再做电视,我真的很难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说“愿意”。

  南都:如果有新媒体向你抛出绣球呢?

  陈扬:我觉得是一种载体的改变,大家对载体的新鲜感过去了以后,要追问的还是内容。大家觉得好像纸媒穷途末路了,电视你要完蛋了。但是我是这样看的:现在这个海还没有把你淹死,只是一个浪打上来的时候,你就要叫撤,是不是太早?我们对内容有没有放弃,我觉得是这个问题。大家都在着急热情拥抱新媒体。其实新媒体只是一个概念,讲到底,文字、音频、视频,还是这些东西。那么,如果你抛离了文字的属性,视频、音频、图片的属性,新媒体是什么?新媒体什么都不是。我觉得现在的趋势是大家都在做一些很时髦的事情,而放弃了原来媒体的属性,实际上是对未来的一个牺牲,用来换取今天的一个彩头。

  回广州在广州,我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南都:近期有什么打算?

  陈扬:至于下一步要干什么,先玩三个月再考虑,除了不放弃在南都写早茶专栏以外放弃一切。我在深圳憋了一年,我想去拍一些照片,过去一年基本没有拍什么外景。

  南都:你很幸运的是,离开广州一年,广州的街坊没有忘记你。

  陈扬:相对而言,我这一年在南都早茶专栏没有受过影响,每天都写,这个专栏还不算评论,只是一个随笔。每天借这个“早茶”和大家聊天,在广州都很有影响力。(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南都:这成为维系你和广州一个很重要的平台。

  陈扬:对,也是我为广州出力的一个平台。我希望通过“早茶”专栏,对广州好的东西予以认同,对不好的东西促使大家有思考。“早茶”已经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觉得很奇怪,我没有把写早茶专栏当成负担。如果你是我忠实的读者的话,你会察觉得到,哪一篇是早上写的,哪一篇是晚上写的。晚上安静,文气贯通的写得很好的,都是晚上写的。

  我现在唯一的身份是“新闻评论员,南方都市报专栏作者”,我叫新浪帮我改的。我不喜欢人家把我仅仅定位在民生新闻,把我定位在那里,我一步都迈不出去。这很要命。我又不愿意回到从前,回到从前也没有意义。在广州,我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这也是我喜欢广州的原因。

  8月16日微博实录:

  @广州陈扬:告别深圳回家了。感谢香港卫视给了我一年不一样的职业体验。感谢@杨锦麟老师和香港卫视各位同事一年来的关心和照顾!感谢我的团队各位同事的尽心努力!山高水长,大家珍重!

  @杨锦麟回复:感谢陈扬兄!一路走来,都不容易。同事们都很努力,也都很用心,再次感谢你的鼎力仗义!

  去年8月9日,陈扬在微博上宣告“新闻生涯另起一行”———加盟香港卫视。

  今年8月16日,他在微博上宣告:“告别深圳回家了!”

  我是广州人,嘴巴刁……每天一到吃饭时间,不知道吃什么,好头疼。

  我和杨老师互相之间会有一种心理上沟通的东西,不用把话讲得太直接,我觉得他也猜到我不会再续约。

  你要问我有什么梦想的话,(那就是)你让我做一个节目,就让我一直做下去。

  我希望通过“早茶”专栏,对广州好的东西予以认同,对不好的东西促使大家有思考。

  采写:南都记者 许黎娜 实习生 封静

  摄影:实习生 林宏贤 南都记者 冯宙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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