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挥霍无度欠巨款 顺德男子卖肾还信用卡(图)

http://news.gd.sina.com.cn 2012年06月06日08:28 金羊网-羊城晚报

 

男子卖肾男子卖肾

   “左肾呈切除术后改变”, 放射科诊断报告书如此描述。“伤口缝合大约在两三个月前”,内科医生看过伤口后断定。“左肾被割了,卖掉了。”面对一脸惊讶的医生,丁洪主动上前解释。

  单肾的日子现在才只过了三个多月, 印象中除了痛、无力、冒虚汗,丁洪似乎还没有太多的体会。但他很明白,这将陪伴他走完余生。

  丁洪坦言, 卖肾将是影响他一生最重要的一件事。他说“很后悔”,因为这番经历让他变得与众不同, 而且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过着和家人隔绝的日子。他又说“不后悔”,在面对无法偿还的信用卡欠账时,他说,这是他当时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6 月2 日, 面对记者, 丁洪说他愿意接受采访:“我愿意说出来,不希望再有人上当。”

  缘起

  失恋后挥霍无度欠巨款

  去年8 月,32 岁的丁洪还在杭州一家媒体公司工作,原本过得还算舒心的日子,却因为女朋友突然提出分手而风云突变。

  女朋友和他交往了两年半, 俩人在没办结婚证的情况下,生了一个女儿,现在才一岁半。分手后,丁洪心情非常不好,一到夜里就到酒吧买醉, 多数时候还会约上同事,“有他们在,心情会好一些。”

  同事是陪他的, 埋单自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最多的时候一夜花了2000 多元,最少的也要500 多元。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多月。原本2 万元的积蓄花光了,信用卡上还欠了2 万多元。银行催债的电话不停地打进他的手机, 丁洪选择了逃避,他更换了手机号,连家人都不知道他的号码。

  他不愿意向别人借钱,“现在的人都比较现实,提到钱就伤感情。”。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

  逃避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不断上涨的信用卡滞纳金,是丁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想起了以前和朋友的一次闲聊:“一颗肾现在能卖上几十万元。”“少一颗肾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联系

  他们承诺一个星期能拿4万

  像当初酗酒无度一样, 卖肾这个念头也让丁洪一下子迷了心窍。

  他在网上输入关键词“卖肾”,没有搜到他想要的信息;输入“有偿捐肾”,一条信息链接了一个中介的联系方式和QQ 号码。去年11 月3 日,丁洪加这个QQ 号为好友,在自我介绍上,他输入:有偿捐肾,需不需要?

  对方QQ 名为“老虎”。老 虎很快问他:有什么事?

  丁洪说明意图,问他多少钱?

  老虎:4 万元。

  丁洪反问:朋友说有几十万元的。

  老虎:那都是骗人的。

  丁洪:多久能做完拿到钱?

  老虎:快的话一个星期。

  丁洪:身体会不会有问题?

  老虎:休养两三天就没问题了。

  ……后来,丁洪把这段对话定性为“他们这些人都是骗人的。”

  三天后,丁洪再次联系“老虎”,表示愿意过去,对方告诉他坐火车到福建漳州。第二天,丁洪花126 元买了一张火车票,踏上了“卖肾”之路。

  等待

  “一个星期”一拖三个多月

  将近一天的路程,丁洪说,即便是在火车上,他也没有后悔。

  到了漳州火车站,丁洪拨通了“老虎”的电话,半个小时后,“老虎”开着一辆银色polo 车将他接走, 送到漳州九中对面的一个小区内,6 楼。

  “老虎”打开门的那一刻,丁洪第一次被吓到了,顶多能住四五个人的房间内,竟然住着二三十人,客厅打满了地铺,等待卖肾的人站着、躺着、坐着,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些人被他们称为“供体”。

  当初“一个星期”的承诺,一拖就是三个多月。丁洪每一次询问“老虎”何时能够卖肾,得到的答复都是“还没有患者”。丁洪说,住在那里的人都是等“卖肾”,卖肾的理由五花八门,但都是因为缺钱。四川、重庆、山西、广东的都有,年纪最小的才20 岁出头,都是通过网上联系“老虎”。

  每天能干的事就是打打扑克、看看电视,要么就是睡觉、聊天。饭都要自己做,菜却由“老虎”派人送来,大约两三天一次,都是一些烂菜叶、土豆,两天才有一顿猪肉吃,肉很少,吃的油也怀疑是地沟油。

  平常房门都是锁起来的, 偶尔能够获批去楼下小卖部买包烟抽, 但丁洪也偷偷溜出去上过网,在网上和家人报个平安,但从不提“卖肾”的事。

  割肾

  上手术台一刻害怕了

  今年1 月份,丁洪终于坐不住了,他从其他“供体”那里打听到,有一种“快速捐肾”的途径,不用配型,一个星期就能搞定,报酬是2 万元。他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另外两个同样等不及的人鼓足了勇气,上演了一次“逼宫”。

  老虎 最终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并给他们买了前往东莞道滘汽车站的车票。2月15 日,车再次开动,这一次是真正的不归路。

  到 了东莞,接头的是一个大约25 岁名叫董楠的人, 董楠把他们送到麻涌的一家私人旅馆,收走了他们的身份证,并叮嘱第二天做体检。体检是在道滘医院做的,做完体检,他们又被送到一间出租屋内,里面也住了4 个人。

  因为自己是O 型血,丁洪这次没有等太久。2 月23 日,董楠带着他坐车去到麻涌,有另一个人过来和他们接头。上了那人的车后,他被要求戴上鸭仔帽和墨镜。这一路丁洪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他被扶出了车领进了一个房间,这时他才被允许摘下墨镜。

  对方让他换上病号服, 在屋里休息等待召唤。大约半个小时,丁洪被领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装修得和手术室一样,几个穿着浅绿色大褂的人等在手术台前,两男两女。

  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 丁洪终于害怕了,但为时已晚。注射麻醉剂不到十秒钟,他便昏睡了过去。醒来后,左肾位置有种撕裂的疼痛, 拆完线只在那里待了不到一天就又被送走了。

  之后

  他又迅速陷入了困境

  丁洪是2 月25 日被送走的。临走前,有人拿着两叠百元钞票,问他要不要点。

  丁洪意识迷糊地摇了摇头, 来人就将钞票塞到他随身携带的包里, 然后将他一起送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丁洪被送到了一家旅馆,来人留下消炎药和矿泉水就走了,再没有出现。住了两天之后,丁洪忍着剧痛起床,付了房费后,第一时间就去寻找招商银行和兴业银行的网点。

  “还信用卡的欠账。”这是他能动后的第一个念头。招商银行还了5000 元,兴业银行还了4000 元。

  当他还迷迷糊糊的时候, 周围的人告诉他,这里是佛山顺德的北滘镇。

  又是一 个陌生的地方。用余下的钱又偿还了别人4000 元的欠款后,卖肾换来的2 万元已所剩无几。丁洪花了250 元,在广珠城轨碧江站附近租了一个月租房。身体恢复比预想的要长,这一住就是三个多月。

  终日找不到工作的他, 又迅速陷入了困境。信用卡滞纳金不停上涨,加上原有的欠账,总额又快接近2 万元了。

  在没了一个肾之后, 他又回到了当初欠账的窘境,这一次,丁洪再没有多余的肾可卖。

  文/图羊城晚报记者卢凯阳

  对话

  希望不再有人上当

  羊城晚报:现在身体怎么样?

  丁洪:半个月前差一些,走路都会痛,现在好很多,但用手摸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不敢做体力活,有时候还会冒虚汗。

  羊城晚报:有和家里人联系过吗?

  丁洪:没有,哪里有脸见他们。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羊城晚报:有没有和女朋友联系?

  丁洪:没有。不敢联系。她也不知道。

  羊城晚报:女儿呢? 你不想她?

  丁洪:想。但女朋友带走后就再没见过,有一年多了。想女儿的时候就上QQ 空间看看她五六个月时的照片。

  羊 城晚报:现在回想,会不会觉得是因为女朋友和你分手才造成现在这个情况?

  丁洪:有一点吧。

  羊城晚报: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要在这里常住下去?

  丁洪: 暂时不想去别的地方了。就想找份工作安定下来,把欠款给还了。现在没工作,生活都成了问题。

  羊城晚报:你想找什么工作?

  丁洪:不要太费体力的,不做坏事,不做违法的事。前几天我还去一个小区问物管是否需要修理电器的。

  羊城晚报: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你会去哪个城市? 会回家吗?

  丁洪:没有想过。不会回家。

  羊城晚报:你后悔吗?

  丁洪:后悔。但不是因为卖肾,是因为没有等做那个4 万的。如果做了4 万的就还上欠账了。

  羊城晚报:你觉得卖肾是对的?

  丁洪:也不是。但走到当时那个地步,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羊城晚报: 你想跟读者说点什么?

  丁洪: 我接受采访就是想说,不要去干这个事,希望不再有人上当。

  记者手记

  采访丁洪的一个半小时内, 他没有太多的回避,唯一反复强调的是,不要出真名,不要将他个人信息写出来。他仍然不敢面对这个现实, 仍然没有勇气面对家人对他的失望。

  每次被问及“家人”、“女儿”时,他都会在说了一个“想”字后,特意避开你的眼光,接着陷入短时间的深思中,眼里似乎还泛着泪光。他坦承,现在回想起这一切,无论是失恋后不能自拔,还是被卖肾念头迷了心窍, 他都觉得那么幼稚而愚蠢。

  为了让自己的故事更有说服力,丁洪同意了到医院拍片的请求。6 月2日上午, 他准时来到约定的顺德北滘医院,挂号、拍片。面对医生看片时的惊讶,他主动上前解释“左肾被割了”。

  丁洪说, 他很理解医生的惊讶,“他们肯定以为我的肾被割了还不知情”。

  医院放射科诊断报告书显示:左肾缺如。内科医生看过伤口后,也基本断定伤口缝合大约在两三个月前。

  (应受访者要求,丁洪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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