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飙车案: 一夜破碎的三个家庭

http://news.gd.sina.com.cn 2012年06月01日09:16 南方网

  

事故死者事故死者

    前一刻还仰着头倾听目击者的讲述,一转身却在低头拭泪,两位痛失独生女的中年父亲,很多时候都陷入紧张与悲伤的情绪交替中。两鬓已经花白的小露爸,只有夜深人静时,他才能有完整的时间,静静地为女儿流泪。

  远在湖南的谭母,总是念叨着同一句话,“我儿子回来了”。村里人说,这位老人神志已失常。她的儿子,谭亚立,是“5-26”事故的第三名死者,来自攸县的一名的哥。

  今天,是三位逝去者的头七。“顶包”疑云已散,但对于三个失去亲人的普通家庭,他们所要经受的痛苦,却才刚刚开始。

  等不到的夜归人

  5月25日晚,小露爸妈接到女儿的电话,她说有朋友邀她出去玩,并获得了小露妈的批准。小露是这对中年夫妇的惟一女儿。

  在电话里,女儿跟妈妈说不想出去,但她最终还是出了门。因为约她的,是张瑞凌。两名刚刚迈入职场的年轻姑娘,是一对闺密,次日凌晨3时,小露按掉了妈妈催促回家的电话,回了条短信:妈妈,我差不多要回来了,不用担心。

  小露的确是在回家路上,她和张瑞凌坐上了出租车,正在往南山的途中。开车的司机名叫谭亚立,一名正准备迎来再一次婚姻的湖南攸县的哥。

  当晚,两个年轻姑娘的家人,都没有迎回自家的女儿,但家长们并不着急,因为他们都以为,女儿在对方家中过夜。尽管这两个家庭的家长们过着平淡而无交集的生活,但对彼此的女儿,都再熟悉不过,因为她们是经常借宿对方家中的闺密。

  小露爸和张爸爸都在上世纪80年代就从老家来深,女儿都是地地道道的“深二代”。小露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育才品牌下的学校读书。毕业后均在深圳做着小文员的工作,两个青涩女孩连男朋友都还没来得及交。

  谭亚立的家人,也早早睡下,他们早已习惯了晚上没有谭亚立的生活,他是一名夜班的哥。

  5月26日清晨,小露妈特意去市场买了些萝卜,因为前一天女儿有交待,想吃妈妈做的腌萝卜。这是城中过着艰辛日子的深圳家庭,小露爸妈都已失业,维系家庭运转的就是工作一年多的乖女儿。

  此刻,张瑞凌的爸爸已经开始心感不妙。清晨一起床,就看到了车祸的新闻,而此刻房间里空空荡荡,女儿彻夜未归。

  而在福田区石厦的一栋出租屋里,门铃响了,谭春赶紧爬起床,因为未婚夫就是这个时候收工。但门口站着的,却是出租车公司的六七名领导,领导们称谭亚立在一场事故中离开 了现场,联系不上。谭春把所有能联系上的的哥老乡逐个打电话问了一遍,没有消息。

  面对记者,张瑞凌的爸爸一次次地描述着女儿的乖巧。张瑞凌今年24岁,是南山一家服装公司的办公室文员。张瑞凌的舅舅告诉记者,现在她家一家三口还租住在南山的一处小房子里,她的生活目标就是自己挣钱,为父母买一套房子。

  悲伤的三个家庭

  噩耗,于当日晚间才陆续传递至三个家庭之中。当晚8时左右,警察敲开了小露爸的家门。警察未说什么,只是将这对夫妇带到了蛇口医院,在那里,医生抽取了他们的血样。在警察送他们回家的路上,小露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获得的回答是:处理事故的。

  当天晚上,一直找不到未婚夫的谭春,再次致电公司高层,要求对方讲出实情,得到的回复是,“情况不乐观”。

  5月27日,事故发生第二天,小露爸妈应通知前往福田交警大队,一位出面接待的警方领导称:“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在一字排开的遗物中,小露妈立马就认出了一双鞋,那是女儿最喜欢的那双。获知真相的这对中年夫妇,当场崩溃。

  这两个女儿活着时并非熟识的普通家庭,因为一场悲剧走到了一起。在此后的数日内,两个陷入悲愤的家庭,经常并肩出入交警队的大门、殡仪馆的大门,以及共同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内。他们互相安慰,也从对方那里获得力量,因为就在交警大队门口,他们看到了肇事者的相貌,脸上没有伤痕。出于对真正凶手可能被“顶包”的怀疑,两个失去惟一子女的家庭,都发誓要给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失去亲人的谭家人,也走到了讨公道的队列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三个悲伤的家庭,唯有抱团,才有更大机会获取真相。

  谭春也是攸县人,离异,带着2岁多的女儿小雅,在老家经人介绍认识了谭亚立。去年来深圳前,通过数月的电话沟通,两人确定了关系。在此之前,谭亚立经历过失败的婚姻,膝下无儿女。其堂伯王建国说,谭亚立无生育能力。

  小雅的户口,在今年春节的时候已经过到谭亚立名下,他本打算趁着过年把婚事办了,给谭春一个名分,但因为时间凑不过来,婚期推迟了,计划在他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女子———妹妹谭梦平———生日时,一起宴请亲友,时间就在本月。谭亚立本是家中独子,在他12岁那年,父母收养了谭梦平。

  噩耗传至老家。5月28日,谭母翻出谭亚立的照片,一边说着“我儿子回来了”一边傻笑。谭母也曾遭遇车祸,被一辆东风货车撞倒,此后间歇性精神错乱,但大多时候干农活和打牌都没问题。这回,村里人都说,她的头部彻底不管用了。

  在老家煤矿打散工的谭父懊悔———当年,儿子要是听他的话,安分做个修理工,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谭亚立高中毕业后,不听谭父的安排,执意跑运输。他的堂姐说,谭亚立十六七岁就会开车了。

  殡仪馆内,小露爸和张爸爸甚至不敢直视女儿的遗体,因为太惨了。但小露爸一眼瞟去,就看到了女儿脖子上那串熟悉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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