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赌徒所长到渎职民警 深圳派出所长被刑拘

http://news.gd.sina.com.cn 2012年03月07日06:16 南方网

据称是张华力在拘留所的照片。(翻拍)
张华力曾担任过所长的土洋派出所。

  ■简介

  张华力

  籍贯:广东梅州大埔人

  学历:大学专科

  出生年月:1969年6月14日

  身高:170厘米

  健康:良好

  涉嫌罪名:渎职罪

  当前办案单位: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张华力,一个曾经在前龙岗葵涌街道办叱咤一时的土洋派出所所长,在2009年突然从所长的位置被拉下来,调离后变成一名普通民警,此时,在葵涌坊间,关于他有因赌博而起的说法流传了3年。事件离奇在于,上个月24日下午,他又因涉嫌渎职被深圳市检察院正式刑拘,接下来,他或将面临被判刑入狱。

  无论是老同事或是旧相识,都是意见一箩筐。孤傲、好赌、私生活混乱……几乎成为众人对“张华力”评价的代名词。张华力的背后,有多少道不清说不明的事儿,这一切,或者只有他本人能够解释清楚。

  张华力,原龙岗区土洋派出所所长,三年前因赌博被降职,在龙岗宝龙、龙岗等派出所做民警。

  深圳市公安内部网“在押人员信息详情展示”中这样描述此人:广东梅州大埔人,大学专科学历,1969年6月14日出生。身高:170厘米;健康:良好;涉嫌罪名:渎职罪;当前办案单位: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此外,该网站还详细记录了张华力的刑拘时间:从2012年2月24日至3月8日。

  或将面临入狱窘境

  张华力作为一个民警因为渎职而被刑拘,俨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此事,除了深圳公安内部网有真实资料显示外,昨日下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也向南都记者证实了这点,“一般刑拘期满后,就会采取强制措施,要么逮捕要么取保候审,转入侦查结果,最后是起诉,还有一种情况是延长刑拘时间,但这个可能性不大,要报省里面批准,除非有特殊情况”。

  但在2009年时,张华力为什么会从一个派出所长变成一个普通民警?3年来,龙岗公安分局对外一直闭口不谈,“处理决定是纪委作出的,一个分局有权对干部作出处理吗?干部怎么处理,不是我们管理的事情。”对于南都记者的采访,龙岗公安分局相关新闻发言人如是说。

  其实,张华力被降职和调离,私下里无论是公安内部知情人士或者与他曾经工作有过交集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说出一个词:赌博。

  种种迹象表明,张华力或将面临入狱的窘境。

  三年前曾聚赌被抓

  “他不是早就被抓走了吗?怎么到现在才来问这个?”因张华力官运开始走下坡路是在大鹏新区葵涌办事处土洋派出所,昨日上午,南都记者在该处走访发现,关于张华力被刑拘一事,很多跟他接触过的人并不觉得稀奇,“此事,早在2009年就陆续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但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去向。”办事处一内部知情人介绍。

  “刑拘的原因,并非是在土洋任上的事情,那个事情已经有了处理结果。”昨日,龙岗区公安分局内部知情人士这样分析,赌博被深圳市刑警支队突击检查抓住后,不可能要等到三年才刑拘,而且公务人员赌博不能以“渎职”进行公诉。

  该知情人认为,张华力之后再次遭遇波折,原因还是他成为民警后,可能心态上不端正,不思悔改。将一个渎职罪的嫌疑套在一个警务人员身上,其最大的可能是充当保护伞,“在管辖的片区有刑事案件不处理,或者是装作不知道”。

  ■陈年旧事

  官湖走私案

  2006年11月23日晚,葵涌官湖社区,有人利用游泳场的沙滩,在夜间通过快艇大规模从海上走私电子产品、汽油、肉制品及洋垃圾等货物。

  媒体在现场发现,山下的汽车和人的声音,加上海面上快艇的马达声就响成了一片。这些快艇大概有五十多艘,往来穿梭,不断把货物运到岸边,装车运走。

  此外,搬货的工人少说也有上百人,在近四个小时里,共运走了四十多车货物。第二天晚上,走私活动仍在继续,而且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现场虽然繁忙,但是组织有序、训练有素。据知情的村民反映,这种情况已经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货物太多的话,白天都不会停止。

  此时,正是张华力担任派出所所长期间。根据官方资料,土洋派出所下辖土洋、溪涌、官湖三个社区,辖区面积7万平方公里,现有工作人员22人,因辖区内3社区靠山面海,本地居民少,是深圳为数不多的正科级派出所之一(深圳派出所一般为副处级)。

  “这个片区就3个沙滩,走私案这件事他全部推到我身上。”昨日上午,官湖社区原书记邱月明表达对张的不满,当时这件事经过媒体曝光后,张华力在情况汇报中,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全部赖到官湖社区上,我社区的工作人员能够去抓走私?”

  强拘老专家

  2008年5月份,来自湖北的70岁老人季大淼,曾是湖北省劳模、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机电双控变速电动车”专利发明人和所有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却被土洋派出所以“涉嫌职务侵占”拘留29天,最终无罪释放。

  “当天晚上12时许到达深圳后,民警出去吃饭,留下两个人看守我,我不能睡觉。”事后,季大淼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描述,次日凌晨2时许,民警开始提审,凌晨3时强迫他照相,4时许将他送到龙岗人民医院检查身体,5时许把他送进龙岗看守所。

  此事经过南方都市报报道后,在网络上也是迅速传开来,当时,季大淼认为自己身心名誉受损,申请国家赔偿,并要求深圳警方道歉。

  但是,张华力在面对南都记者采访时却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给了季大淼所在的海龙威马公司,是因该司向派出所报警,声称“季大淼利用职务之便,在福建一家工厂先后购买8辆电动车,每台电动车抬高价格2000元,最后季大淼索要1.6万元回扣”。

  自此,季大淼之事毫无定论,如石沉大海。而张华力则继续安然无恙地做他的所长。

  ■有此一说

  突击查赌档搜出100万?

  关于张华力为何从一个所长变成民警,警方多名内部人士的说法是,2009年下半年,深圳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接到线报后,在未通知龙岗分局的前提下,突然检查了张华力在土洋的一个处所,当时土洋派出所所有民警均被禁止入内,只安排一个信息采集员进入,但很快又被赶了出来。

  “里面感觉跟澳门的赌场一样气派。”一在当日进入该地下室的工作人员昨日下午回忆,当时现场气氛很紧张,搜查到的赌资超过100万,还有两辆豪华轿车,除了赌博还给赌客们提供高利贷。

  土洋所民警刘阳(化名)清楚地记得,在赌场被查的第二日,也是竞聘副处级的时候,“张因为心情不好,找了我陪一个民警去深圳警校代考笔试”。

  此外,在张华力与人合作开赌档期间,老板在土洋所门口保卫室安排一个人“蹲点”,“我值班的时候见那个人在那里,就过去赶,结果还被匆匆赶来的老板骂了一顿。”土洋所一民警称,当时自己初来乍到,对情况不熟悉,后来才知道赌场跟所长有关系,以后再也不敢去赶人。

  令葵涌一带居民难忘的是,在张华力卸任所长之职后,在土洋和溪涌两个卖假的旅游产品公司也随即消失。一熟知内部消息的民警介绍,当时这两家公司每天会去罗湖火车站一带派传单,然后将来深的游客拉上车,带他们到这两个点买假“港货”,“一天营业额是10多万,这些张都有参股”。

  ■还原其人

  “孤傲”

  街道开会从不参加

  关于张华力的为人处事,在曾经与他工作上有交集的人眼中,似乎并没有太多好印象。

  “他当了很多年所长,但我们很少接触。”葵涌办事处一社区负责人称,在张华力上任之初,为了社区的安全起见,自己亲自登门拜访,结果一见面,对方就马上说出一些很让人不舒服的话,“说什么:大领导,要什么帮助?”

  该负责人称,自己接触土洋这么多任派出所所长,就他最难打交道,“过年过节,派出所请吃饭,我们都不过去”。

  “他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官湖社区原书记邱月明称,这些年有些风声传出此人被抓,也有人说只是降职,但这次看来被抓是真的了。

  “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不想谈这个人。”土洋社区书记李俊文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这样表述。

  “约了一帮记者,想给他做正面报道,结果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大鹏新区一宣传部门工作人员称,一般是兄弟单位,就算真的很忙,也会安排对口的民警出来讲讲,但张华力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当年葵涌的治安犯案率低,这在龙岗是很有名的,其中土洋占了大部门功劳。”曾在葵涌维稳综治办担任负责人还是还原了张华力的另一面。但是,张华力对于街道办通知的任何会议,他是从来不参加的,“不是在市里面开会,就是在区里面汇报工作”,该负责人称,张华力的孤傲在葵涌是家喻户晓。

  “好赌”

  一借钱就几千上万

  关于张华力的私生活,一位熟知他的警方内部人士介绍,其去年离婚,育有一女。

  “他很少上班,除了值班的时候。”该内部人士称,张华力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特别是打麻将,每次张回到单位,就会聚集一些民警到单位的宿舍里面聚赌,每次都是打一百两百的,有的时候一局下来输赢好几万,曾经有一个民警一个晚上下来,就输了18000元,而张华力打牌还可以,所以一般都是赢得多输得少。

  在土洋派出所内部,经常会私下听到骂张华力的声音。“他到处找人借钱,几千上万是经常的事情。”该所一老民警抱怨,很多人都被他借过钱,但每次借出去都没见到还过,此外,很多时候他会带上一两个女孩子过来所里,而来的频率较高的是在分局上班的一名女实习生。

  “跋扈”

  民警被骂被打半年

  关于张的这些事情,一名叫刘阳(化名)派出所工作人员自称已经偷拍下来,“但后来的见他被撤职,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也就随即删除”。

  刘阳于2006年调入土洋所。他回忆称,刚进来不久,张就对他说:“跟着我,有得吃也有得玩”,但自己当时当着他的面,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我要是公务员,我才懒得理你”。

  “结果我被他整整骂了半年。”刘阳称,自己后来工作上的事情很不顺利,无论干好干坏,都会被骂,晚上有的时候他喝酒回来,“还会撒酒疯踢我,过年不准我回家,一定要我值班,如果不值班就自己主动辞职。”但刘阳称,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都会忍忍过去就算了,毕竟自己还在他手下干活。

  刘阳称,自己为了和张华力修复关系,还得感谢宿舍那台麻将桌子,“每次他们过来,我不打麻将,但我会很积极地端茶倒水,清理垃圾和买些水果给大家吃。”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张就再也不骂他了,“而且每次打牌打赢了,还会给我三四百块钱”。

  派出所一老民警称,刘阳的事情,在土洋所几乎是路人皆知,在张被刑拘后,有人还主动叫他去检察院举报。

  采写/摄影:南都记者周伟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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